辛丁

师言：脉之肇始于四时。四时生成之变，化为五行。万物作息，宴然有纪。（纪，历数也。）脉之大小，与外相呼应，故三代从来之验证，传为纪也。（三代，夏、商、周也。纪者，记也，本其事而记之。）抑有余而奉不足者，天也。穷有余而盈不足者，地也。故治者，法天地以治之也。是以养益之道，其象天。而治理之道，其法地也。

故言五行者，金震则抖，（金，戈兵之属。震，《唐韵》章刃切《集韵》《韵会》《正韵》之刃切，读若振。抖，《唐韵》《集韵》𠀤当口切，读若斗，争斗也。戈兵振则争斗。）水动则波，木动则摇，土动则活，（活，生也，指草木冒土而生。）火动则温，此五行之动也。以是四时言，则春发也，夏长也，秋收也，冬藏也。以气言，则春温，夏火，长夏湿，秋燥，冬寒也。春之风，夏之火，秋之凉，冬之朔也。（朔，尽也。尽义言止，农事止也。尽以言终，年岁终也。尽以言竭，万物竭也。）

故脉之至也，象乎天气，法乎地机。察四时五行之变者，可以通切也。（通切，指精通切脉之道。）故经言：持脉有道，虚静为保。若则不用其心，而切之以形。（若则，犹如果。而，犹乃。切之以形，谓切脉徒得脉象而不能准确知道脉象后面表现出的病情。）不用其神而虚用其表，切何者哉？（神，指心神。虚用其表，指徒有脉象之表见。何，诘问也。不用心凝神感知病情而徒有脉象之表见，切脉又有什么用呢？）

故言肝脉之在春，如鱼之游在波，乃中规也，天下见者也。（天下见者，指按三部九候的脉法，下部之天以候肝也。）心脉之在夏也，泛泛乎万物有余，天中上见也。（天中上见，有窜误，应为“人中见”，指按三部九候的脉法，中部之人以候心也。）肺脉之在秋也，下肤至肌，像蛰虫之将去，中下见也。（中下见，有窜误，应为“天中见”，指按三部九候的脉法，中部之天以候肺。）肾脉之在冬也，在骨，下中见也，像蛰虫周密，君子居室。（下中见，有窜误，应为“地下见”，指按三部九候的脉法，下部之地以候肾。）此四时平脉之所以在孟月者也。

夫切也，非擒也，当以三、五、七粟之重记之，（记，《博雅》识也。三、五、七粟，当有脱误，当作“三、五、七、九、十二粟”谓：切脉以三粟之重，与皮毛相得，识别肺脉也；切脉以五粟之重，与血脉相得，识别心脉也；切脉以七粟之重，与肌肉相得，识别脾脉也；切脉以九粟之重，与筋平者，识别肝脉也；切脉以十二粟之重，按之至骨，识别肾脉也。）论之曰一、三、五分之重也。（论，决脉象也。分，古代长度单位。此处当用汉制，1分=0.231厘米。一、三、五分之重，即分别指寸、关、尺。重，犹数也。决脉象以寸、关、尺也。）若掌握刀兵之在阵，岂切之脉乎？（如果用掌握住人手如同在对阵中握住刀兵那么紧张，岂能切之脉乎？）故曰：轻切若微风之拂面，重案若败艹之浮波，谓切诸浮之意是也。（案即按。艹即草。浮，《唐韵》缚牟切《集韵》《韵会》房尤切《正韵》房鸠切，读若罘，同敷，同肤，指肤表。）先案至骨，而知其三部之深浅。（三部，指寸、关、尺。）则衡三部，九重九候之位，（九候轻重皆不一，故谓之九重。位，指脉象所在也。）则得之所部也。（谓，切寸、关、尺而得身体五脏之脉象也。）故曰浮、中、沉而三之，一毫而已矣。（三，参也。一，诚也。脉象参之以浮、中、沉，其分辨诚在毫厘之间也。）

是言：察乎阴阳升降之标准，自识脉波遁迁之气象。(脉波遁迁之气象，即脉象。)审气候交住之去来，分明气血分合之交并。欲知精微之玅用，（精微，指脉象精微。玅，即妙。）且观于地上时序之秩昁，（秩，常也。昁，《集韵》博盖切，读若贝，《集韵》败古作贝。观地上时序之常而知人体代谢之常，观地上时序之败而知人体气血之病，故能知脉象精微的妙用。）尽心精思五土之表现，（五土，指四季土及中央土。在人体而言，中央土乃是脾胃，四季土即奉养肝心肺肾四脏的脾胃之气。）神聪水与时之韵，脉理自豁然矣。（聪，察也。水，指人体之津血。韵，《唐韵》《集韵》《韵会》王问切《正韵》禹愠切，读若运。用神察见人体津血合四时之运行情况，脉理自然豁然明了。）

故曰：五行生王者，脉之准也。（王，旺也。准，平也。谓，以五行旺气为平脉也，即春日肝脉旺，故春胃微弦见肝脉曰平；夏日心脉旺，故夏胃微钩见心脉曰平；长夏脾胃旺，故长夏胃微软弱见脾脉曰平；秋日肺气旺，故秋日胃微毛见肺脉曰平；冬日肾气旺，故冬日胃微石见肾脉曰平。）四时六气者，脉之度也。（六气：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。脉之度，指用切脉的方法进行诊察，辨别脉象的大小、浮沉、滑涩，别其左右、上下、前后，以求五脏四时逆从。四时六气是影响脉度的主要原因。）雨露雪霜者，气之变也。（雨露雪霜侵袭，是人体气运变化的主要原因。）江河水流者，脉之应也。（江河水流喻津血。脉应津血而周流。）此四者，乃脉之宗，师之表也。望者之诊，知易辨难；闻者之诊，难明难精；问者之诊，似易且难也；切者之诊，难上加难也。知难不难，恒之惟艰。道不远人，耳目之前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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